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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园学子的博客

艺海诗书画,人生志趣情。为邻兰菊荷,交友竹梅松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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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本人石子书斋主人,号石子,石子翁。昵称燕园学子,艺海无涯。文革前毕业于北京大学,硕士, 高级农艺师兼高级工程师,生命科学家暨生态学家,名入《中国专家大辞典》。自幼爱好诗书画印, 退休后长期从事书法教学工作。在全国书法大赛中获得多项大奖。主要著作有《公害与农业》、《石子论文集》、《石子书画集》、《石子诗词集》、《石子艺苑集》、《石子亲情集》、《十体千字文》等。 欢迎爱好诗词歌赋、书法绘画的朋友光临“燕园学子的博客”,让我们共同研讨文化艺术趣事,促进祖国传统文化事业的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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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散文 缅怀我的曾祖父  

2014-04-01 20:18:03|  分类: 纪实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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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此清明节际, 发表此文,以纪念我的启蒙亲师曾祖父石文徳。

 

[原创] 散文 缅怀我的曾祖父

·文/燕园学子(石连秋)·

 

  我的曾祖父石焕然,字文德,1870年生人,属相为庚午马,故于1947年6月26日(农历五月初八),享年77岁。曾祖父是清朝末代最后一任乡村“地王”,是当时最基层的农村官员。祖父识文断字、为人厚道、讲仁讲义、办事公道,村民都很拥戴他。 本文不谈地王与村民,只谈曾祖与重孙。 

 在曾祖父的大家族第四代出生的婴儿中,我是第一个男孩——长重孙,所以我自幼得天独厚、备受宠爱。从四岁起,我就跟随曾祖父学习和起居。每到晚上点起油灯的时候,我就跟着曾祖父学习书法,曾祖父亲自为我起草仿影:“一去二三里,沿村四五家,亭台六七座,八九十枝花。”沿村,是滏阳河沿岸的一个集镇,距离我出生的村庄正好有二三里路,老爷爷把这首绝句写成仿影让我临摹,使我自幼对于家乡产生了一种无名的亲切感。 曾祖父的书法是一手纯正的欧阳询体,老人家幼年学习过正规的私塾,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、《弟子规》、《韵语》,都能习习谨记,耳能详熟。在他堂屋的方桌上学习,不管是念书,还是写字,年幼的我在桌边面向里爬着,老爷爷在西边罗圈椅上向外坐着。他只是坐在我的一旁静静地看着,对我念书、写字的动作从不进行严厉的指责,也不进行手把手的具体指导;有的只是简单的提示或提醒,语气十分缓和。后来我把曾祖父的这种方法叫做“晚间旁坐教导法”。夜间,我就头对头跟着老爷爷睡在一起。每天清晨,老爷爷一睁眼就会把我叫醒,开始向我口授“天干地支”、“字母元音”、“家宅门位字诀”等等,他一遍一遍地说,我一遍一遍地听,然后再一遍一遍地跟着他说:“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”,“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”......如此反复多遍;还有通过反复学习“乾坎艮震巽离坤兑”,教我确定“家宅门位”;后来,老爷爷又拿出一本线装的工具书,书名叫《元音》,相当于现在的《字典》,通过书中的五声拼音:阴平、阳平、上声、去声、入声,抓住一些典型的字例,用举一反三的方法,按照五声先后的发声次序,反复向我口授河北邯郸地区、即古代赵国方言的发声方法,例如“诗食史事石”、“夫浮府妇福”、“铺葡谱舖扑”、“都毒赌度独”、“呼糊虎户忽”等等。这样,两年下来我从被窝里便学会了大量的文字、发音和知识,还学会了汉语拼音的基本方法。我管曾祖的这一方法叫做“清晨被窝口授法”。《元音》发声方法的掌握,对我以后国语拼音的自我学习和运用,起到了极大的作用。多少与我同年龄、同时代的人都不会运用汉语拼音打字,而我会,那就是曾祖父给我打下的基础。特别是掌握和利用赵国方言五声发音中的“入声”,对我学写诗词用好“仄声”,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。曾祖父不仅是我的文化启蒙者,而且是我的智力开发者,是我人生文化道路的启蒙导师。

  从我幼年的理解力和记忆力看,在幼儿中我算是智商较高的一个。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的印象非常之早,也非常之深。大概在出生以后几个月、不到一岁就开始有了记忆:穿开裆连脚裤学爬的镜头,打“能能”(音nēng,一声)学迈步的镜头,秀姐姐和兰姐姐让我先摈靠到墙根,然后蹲下身去伸出双手向后退步让我往前走路的镜头,两个人一边一个架我前行的镜头,全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!连母亲用手指喂我“薄脆”(一种近似饼干的食品)、甚至吃奶时用小手拍打母亲脸庞的镜头也都记忆犹新!印象最深的是母亲用嘴对嘴方式喂我“薄脆”时,我一个劲地摇头拒绝的场景,以及母亲抓住我的小腿“把尿”时异常难堪的感受!

  曾祖父愿意让我跟他学习并与他一起生活,原因之一我是他的最大曾孙;原因之二就便是我幼年的表现。老爷爷似乎是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。我的想象力和记忆力,使得他的“清晨被窝口授法”在很大程度上发挥了作用;另一方面,曾祖父的大胆放手、促我独立思维的“晚间旁坐教导法”,也对我的智力启迪起到了相当重要的开发作用。

    曾祖母是东韩寨王氏家族中人,在我的幼小记忆里曾祖母只留下一个镜头:只有一、两岁的我一脚门外一脚门内,依靠在老奶奶堂屋的东门框上,看到老奶奶脚蹬煤火台坐在炕沿上。老奶奶便做出手势招呼我进来,然后随手从煤火罐子里掏出几粒花生米给了我。曾祖母在曾祖父之前过世,我因太小没有留下任何印象。留下老爷爷一人,便三院轮流吃饭。  从我记事,老爷爷就基本上是独自生活,他的活动内容主要有三:教导后代;看书学习;适度劳动。

  教导后代的时间主要是早晨和晚上,但也有的是在白天,例如教我打长拳。老爷爷利用上、下午时间反复教我学习长拳套路,直至我掌握并能独自顺下。当我的拳脚体式不正确的时候,他会让我停下来用手加以纠正。我四岁时,曾祖父年纪已经七十四岁,现在想起来长拳中的“二起脚”和“旋子”,不知他是怎样给我做出示范动作的。

  晚上经常去老爷爷屋里的父辈有:父亲印祥、大伯魁祥、叔叔富祥、永祥、志祥,其中除父亲和叔叔富祥每天必去外,其他均为隔天或偶尔去一次,每天必去的还有三爷门下的两个年龄较小的长辈:叔叔书祥和鸿祥,一个比我大五岁、一个比我大两岁,他俩每天都跟我一样去老爷爷那里学习写字,还跟我一起读书。  在无人去他屋的时候,曾祖父就戴上花镜、坐在小板凳上,靠在屋门口的门扇上看书学习,大概是因为那里光线更好一些的缘故吧。他看的都是些什么书我不大清楚,只知道每当他在看书的时候,小小的我从远处望去,能感觉到老爷爷的聚精会神和专心致志。老爷爷从来不会硬行叫谁去他屋,但只要有人来他就会有教学的内容。曾祖父对于子孙德行的管教非常严格,严格到了只有用“严厉”描写才为恰当,大家都认为老人面色庄严、不怒而威。在军阀混战的战乱年代,“有枪就是草头王”,许多年轻人都一时分不清是非,有不少都参加了土匪武装玩起了枪弹。老爷爷对自己门下的子孙动向观察十分细腻,有一个叔叔稍稍有意想出门参加,他便坐在门槛旁边一直怒目相视,吓得那个叔叔寸步不敢离开家门一步。后来那个叔叔说“出街门就得路过他的屋门,我不敢从那儿过,心里颤抖、腿肚子打哆嗦。”

  曾祖父按照老子的思想,实实在在地做到了“慎重如始无败事”。 

  曾祖父老年也参加一些劳动,但劳动内容非常简明,那就是只有公益性劳动。我记得,他在出外转悠时,发现村北去向河边菜园地里的路面上长满了野草,那野草全是牛筋草(学名马唐),长得又密又高。老爷爷看着影响行人的行走,七十四岁的他不声不响扛上一把锄头,不慌不忙地一锄一锄把野草连根锄掉。老爷爷花了十几天时间把整条路面清锄干净,并把杂草就地晒干背回去,在南院街门过道里垛成好大一垛柴火,一直烧了一冬天还没有烧完。

  我虽然很小,但在老爷爷屋里睡觉我还懂得要自己照顾自己,尽量少麻烦老爷爷。记得有一次,夜间突然闹起肚子,控制不住拉了稀,弄脏了被窝。当时五岁的我一下子不知所措,吓得一点不敢作声,好像自己做下错事一样,既怕麻烦老爷爷起身给我料理,又怕老爷爷埋怨我拉进被窝,心里却生生的,也不知是从半夜几点开始,大冬天的就那么着一直“暖”着,到天明才起床告诉母亲。母亲到老爷爷屋里拿出被子拆洗晾晒,老爷爷知道以后不但没有责备我,反而更加疼我、爱我。教我长拳套路,就是从那以后开始的。

  从1946年冬季我上小学以后,白天就很少接触老爷爷了,但到晚上我仍然要去老爷爷屋去学习和睡觉。我已经跟老爷爷共同生活了三年,在我和老爷爷之间一老一少的情分已经密不可分了。

  正是那年冬天老爷爷突然发病,说是胃疼,常常一人夜间坐在门扇上用拳头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腹部,多少个漫长的夜晚,老爷爷整夜坐着不能入睡。听说老爷爷年轻时就有胃病,但由于老人非常注意饮食的品种、数量和节奏,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出过大问题。家里人都说老人不管摆在面前的饭菜多么好吃,哪怕是过年吃饺子,只要对他的胃脏消化有影响,他就坚持不“手不触箸”。小米稀饭他吃了好几十年,包括大年初一,他都坚持饮食规律不变。老爷爷曾经说过:“很多人都是为嘴伤身”;还说“为嘴伤身的情况有两种:一是吃,二是说。一个是‘病从口入’,一个是‘祸从口出’,结果都是伤害到自己。”

  正是出于对这一人生哲理的深刻了解,通过多年执着的坚持,老爷爷能够在那样的社会卫生条件下,一直身强力壮地活到将近八十岁;如果说老爷爷年轻时是“食有味”,那么中年以后他便开始“食无味”,可以说先行“食有味无味”,后行“食无味有味”,使得自己平安度过人生。此时的老爷爷没有在乎,也没有治疗,他一直非常乐观。临终前,老爷爷还非常爽朗地跟探访的来者说,“我的病不要紧,还没到死的时候,我的寿数是八十五岁”。  老爷爷病重以后的那几天,母亲把我的被褥搬回自己屋里;去世之前,老爷爷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一个人。在生命弥留之际,还念念不忘在他身边的重孙孙,嘴里“秋子,秋子”不断地叫着,守护在他身边的人赶紧跑到学校把我叫回。我一溜儿小跑赶回来,站在老爷爷身边大声喊着“老爷爷,老爷爷!” 身边的人都对老爷爷说“秋子回来了,你看看吧。”老爷爷的情绪显然稳定了下来,再没有念叨我的名字,慢慢地闭上眼睛,眉角似是露出了安详的微笑。我站在老爷爷面前呆了很长很长时间,突然“哇哇”地大哭了起来,大人们马上说“秋子,秋子,老爷爷没事了,你快回学校去吧!” 我继续哭着,不想离开老爷爷。当天夜间,我怎么也睡不着觉,好不容易刚刚睡着,母亲却匆匆把我叫醒,急急地说道“快起来,快起来,你老爷爷死了!” 我一轱辘爬起来,见天还黑漆漆的,揉着眼睛就往老爷爷屋里跑。我看见老爷爷安静地躺在炕上自己原来的位置,再就是凄凄泱泱的人头攒动,其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。

   老爷爷去世的那天是阴历五月初八,也不知为什么,曾祖父的葬礼竟然定在十月初八,就是说,入殓以后的棺材一直要在老爷爷的堂屋地面上整整停放五个月,要在家里度过一个漫长而炎热的夏季!  终于到了十月初八,曾祖父的葬礼按照计划如期举行。葬礼仪式的规模可真叫大,在我的幼小记忆里,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场面:首先是三大院几十口子人丁打着迎魂幡、举着雪柳、披麻戴孝、烧纸哭灵和守灵,还排成长长的孝仪队伍,一趟接一趟地去到十字街口土地庙前磕头进香;接着是三、四十家远近新老亲朋各套一辆马车,远远从村外就排成长长的吊唁队列,等待依次进村祭上“大饭”、跪在灵前实行四拜三叩首的礼节;一到中午起灵,所有马车纷纷各自拉人上坟送葬。一旦埋葬完毕,所有的车辆又会争先恐后地极力扬鞭加快返回的步伐,都想第一个赶回灵棚。按照老规矩的说法:谁家先回到灵梦,谁就抢到了祖宗的福分。所以向回赶车那个激烈冲锋的场面,会给每一个幼小心灵留下极其深刻的记忆!

 老爷爷温文尔雅、无私坦荡的一生,就这样在轰轰烈烈的氛围中结束了。我从老爷爷那里得到了许多许多,但我给予老爷爷的就只是让我坐在他的灵棚前面,向着每一位来吊唁的人士叩头致谢——当着吊唁的人士灵前叩毕起身离开的时候,我立即向他们叩头致谢,这是七岁的我作为“长重孙”的一项特殊资格和义务,也正是我才有机会以此对老爷爷作一点特殊的奉献和回报吧。

  我将永远记取曾祖父的谆谆教诲,并一代一代传递下去!

  愿曾祖父的思想品格永远发扬光大!

  愿曾祖父留给我们的无私精神万古长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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